李煜 〈破陣子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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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#7696
    陳聖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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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破陣子 李煜

    四十年來家國,三千里地山河。鳳閣龍樓連霄漢,瓊枝玉樹作煙蘿,幾曾識干戈!
    一旦歸為臣虜,沈腰潘鬢銷磨。最是蒼惶辭廟日,教坊猶奏別離歌,揮淚對宮娥。

    【賞析】
     本首詞是在北宋滅了南唐之後,李後主離開祖國時所作,乃屬其後期作品,內容反映亡國之痛。宋太祖開寶八年(975),宋軍出兵滅了南唐,後主肉袒而降。開寶九年春正月,後主、周后北遷至京師,宋太祖因其抗詔不朝及出師抗拒,封他為違命侯。此時的後主雖受封為侯,實已淪為階下囚的身分,本首詞即是透過今昔對比表達其內心無可言喻的哀痛。

     詞的上片是後主陳述自己的王位乃承襲而來,未經戰禍,故不曾瞭解戰爭是怎麼一回事。後片則是說明自己在南唐滅亡後,北歸為臣虜,表達內心對於亡國的悔恨與痛苦。「四十年來家國,三千里地山河」這兩句概括了南唐的歷史年代和領土範圍。南唐自開國到滅亡(937─975)共三十八年,稱四十年是舉其成數。而南唐國境包括現在的江蘇、安徽、江西、福建一帶,約三千里。此外,這兩句亦呈現出一個浩闊的時空意象,為整首詞灌注了宏偉磅礡的氣勢。「鳳閣龍樓連霄漢,瓊枝玉樹作煙蘿」此二句則點出帝王所居宮殿的豪華。「鳳閣龍樓」是指彩繪著龍和鳳的樓台殿閣,言極其華麗。「連霄漢」則是形容宮殿建築的高大,好像接著九霄銀河一般。「瓊枝玉樹」是形容那些長在樓閣間的樹木非常美麗,而「煙蘿」是指其樹木茂密,煙聚蘿纏。「幾曾識干戈」的「干戈」一詞是兵器的統稱,在此引申為戰爭。「一旦歸為臣虜,沈腰潘鬢銷磨」,「一旦」是緊承上片「幾曾識干戈」而來,傳達出一夕驟變成為亡國奴的哀痛事實。哀苦憂愁的囚徒生活,折磨得使人腰肢瘦弱,鬢髮斑白。《南史‧沈約傳》:「(約)與徐勉素善,遂以書陳情於勉,言己老病,百日數旬,革帶常應移孔…」,後來因而把「沈腰」作為腰肢瘦減的代詞。晉朝潘岳〈秋興賦〉:「斑鬢髮以承弁兮。」,後來「潘鬢」就成了人衰老,鬢髮斑白的代稱。「最是蒼惶辭廟日,教坊猶奏別離歌,揮淚對宮娥」此三句是李後主對亡國的痛苦與悔恨之具體形象化,雖未直言其悔其痛,然悔痛之情溢於詞中。古代帝王將自己的祖先供奉於宗廟中,故「辭廟」一詞意涵著後主辭別了祖先創建的國家,即將北遷成為亡國奴。「宮娥」在這裡意指宮女。「揮淚對宮娥」一句並非指後主與宮女間存在著任何情愛,而是身為臣虜臨別在即的一種無言以對。這裡的無言更含有身為人主,面臨亡國之際卻束手無策的無奈之意。此時,「辭廟日」、「奏別離歌」、「揮淚對宮娥」是三個同時進行的動作,而以「辭廟日」為主要動作,構成一個家國破碎,俘歸痛苦的畫面。

     大凡論及李煜詞者,大多將其作品以亡國作為分界點分為前後兩期,然不管是在亡國前,後主所寫的歌舞宴樂之詞,或者是亡國後所作的哀痛傷悼之詞,其都是李煜內心一種純真深摯情感的傾注。周濟曾云:「李後主詞,如生馬駒,不受控捉。 王嬙、西施,天下美婦人也。嚴妝佳,淡妝亦佳,粗服亂頭,不掩國色。飛卿,嚴妝也;端己,淡妝也;後主則粗服亂頭矣。」從周濟所言,可知後主詞風乃是真率自然。而後主的純真與任縱反映於詞之用字造句,則是「擺落詞華,不避口語,慣用白描」,此從本首詞即可得到印證,如「四十年來家國,三千里地山河」、「最是蒼惶辭廟日,教坊猶奏別離歌,揮淚對宮娥」等都是很口語化的句子,尤其是詞的最後三句彷彿就是當時的情景活生生地呈現於讀者眼前。

     後主在本首詞的上片鋪陳了國尚未滅時豪壯、快樂及安寧的景象,為詞的下片所發生的驟變做足了準備,以便藉此呈現其亡國前後極大的對比,而由此一對比表達了自己對於亡國一事無窮盡的哀痛與悔恨。正由於後主的性情純真、個性任縱,故其不管是在快樂又或者哀痛之時,皆能直抒其內心最真摯的情感,故王國維《人間詞話》說他「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」,而後主能保有赤子之心和他「生於深宮之中,長於婦人之手」密切相關,這也正是為什麼他能當個成功的詞人,卻只是個失敗的君王之主要原因。

    參考書目:
    靳極蒼:《李煜、李清照詞詳解》(四川:四川文藝出版社,1985年),頁45-50。
    詹安泰:《南唐二主詞》(臺北:天工書局,1991年),頁118-121。
    葉嘉瑩:《唐宋詞名家論集》(臺北:國文天地雜誌社,1987年),頁97-102。
    吳熊和,蕭瑞峰編選:《唐宋詞精選》(江蘇:江蘇省新華書店,1992年),頁61。
    張夢機,張子良選注:《唐宋詞選注》(台北:華正書局有限公司,2009年)。

    #9409
    竹竹老師
    使用者

    1.賞析分四段,第二段解釋雖能顯出作者用心,但連串的解釋如同注釋流水帳,較缺少優美流暢的文字。
    2.可扣緊「今昔對比」進行更深入的賞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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